半夏小說

第7章 采花賊x小師妹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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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采花賊x小師妹07

毒霧起得太快。

栖雲山莊的馬匹和弟子陸續倒下,就連顧驚鴻也臉色微白,身體微不可見地晃了晃。

阮笙笙不緊不慢走來:“別掙紮啦。”

“此毒乃我前幾日所制,名胭脂紅。毒發時肝腸寸斷,面容卻豔麗泛紅。”

“顧驚鴻,你說,這像不像我們之間的關系?”

白衣青年一言不發,強行壓下丹田劇痛,狠狠一劍刺向阮笙笙。

紅衣少女瞬間仰身,飄至他身後,猛地抽鞭擋住長劍。

兵器撞擊聲快速響起。

顧章和幾個尚有餘力的長老咬牙上前,壓制住毒勢,想幫忙困住阮笙笙。

阮笙笙冷哼一聲,眸光狠辣:“不知好歹!”

“冷二,你們把人廢了!”

話音落下。

數個黑衣魔教人忽然現身,在衆弟子絕望目光中,将兩位長老的手臂砍下,鮮血混着慘叫響起。

顧章砰地倒在血泊中,嘔出大口混着內髒碎片的猩紅。

“咳、該死的妖女......”

有弟子見狀,竟吓得連連向阮笙笙求饒,毫無骨氣。

馬車中央。

顧鳶死死捂住嘴,躲在車廂死角,沒有發出半點聲音。

她知道自己毫無內力,絕不能被魔教抓住。

少女發抖地緊咬下唇,嘗到冰冷血腥味,片刻,混亂的腦子忽然想到什麽——

等等。

自己怎麽沒有中毒?

懷中有什麽東西觸感冰涼。

顧鳶電光火石地反應過來,立刻摸到那枚貼身令牌——千年冰晶玉髓所制,佩戴者可百毒不侵!

恐懼的心髒在這瞬間停止顫抖。

少女咬牙,深深吸氣後,用力握住腰間佩戴的斷水長劍,指尖泛白。

而不遠處。

阮笙笙看着顧驚鴻,笑意妩媚:“顧驚鴻,你的小師妹在哪呢?”

“聽說她是個廢物,不能習武。”

“我的胭脂紅乃奇毒,若沒有內力,半日便會暴斃身亡。”

“你說,我現在把她拖出來,在她死前賞給我的手下享受一番,如何?”

顧驚鴻眼神冰冷,劍尖指向她咽喉:“你到底想要什麽?”

“我要——”

阮笙笙抓住他衣襟,彎眸:“你。”

“跟我去斷崖山的木屋待一夜,我就放了他們。”

“否則,我就要讓你的小師妹上演活春宮了哦。”

阮笙笙唇瓣豔紅。

顧驚鴻一震,莫名回憶起那日與她意外跌落山坡,唇齒相觸之感。

白衣青年沉默半晌,鬼使神差開口,聲音嘶啞:“……好。”

阮笙笙挑眉,立刻笑着勾住清冷劍客的腰帶。

将人帶走前,她不忘囑咐下屬。

“看着他們,不許出事。”

“兩個時辰後再給顧鳶喂解藥,別讓人死了。”

“不然我的驚鴻會生氣的。”

“是,聖女!”

一紅一白的身影消失在樹林深處。

栖雲山莊的弟子們被留在原地,虛弱不堪,長老們則被砍斷雙臂,暈倒在血泊中。

魔教人冷冷看守着衆人,燃起火堆,一言不發。

夜色如潑墨,安靜死寂。

山莊弟子大概以為顧鳶早已中毒暈倒。

他們無力睜着眼,半晌,咬牙出聲。

“大師兄明明最讨厭魔教妖人,現在卻被逼着和那妖女獨處......”

“長老們也廢了......”

“都怪顧鳶,要是沒帶上她,我們未嘗不可一戰!”

“莊主的女兒又如何?一個不會武功的廢物,只會拖累我們!”

或許是因為被魔教暗算需要挽尊。

或許是因為中毒令大腦失去基本神智。

栖雲山莊的弟子們越說越過分,越說越激動。

寂靜的車廂角落。

顧鳶垂眸,握着掌心長劍,臉上沒什麽表情。

甚至沒什麽委屈。

......其實她都知道的。

從小到大,每一次相處。

師兄們隐隐透出的優越感,對她高高在上的憐憫同情。

所以對他們此刻的嫌棄也毫不意外。

畢竟父親從不允許她出山莊半步,說是仇家太多,若她被擒走,撐不到等人來救的時候。

顧鳶仿佛生活在一座金碧輝煌的巨大牢籠裏。

那麽多師兄中,只有顧驚鴻的話最少。

所以即便他偶爾流露出對自己的一絲不耐煩。

顧鳶還是最常去找他,問一問那些只在話本中看見的世界。

——江湖,是不是很大?

——江湖人,是不是很自由?

聽聞他們輕功一掠,便可追雲逐月,一劍既出,便可斬斷恩仇。

快意紅塵、萬水千山,都只在一念之間。

那該是怎樣一番天地?

又該是怎樣一種令她豔羨的人生?

顧鳶只能靠着師兄們的只言片語去想象。

她強迫自己不去怨恨。

不去怨恨這不公平的命運,不去怨恨這宛如囚禁的人生,不去怨恨為何這十八年來,她只能像只圈養的牲畜般活着。

她要學會滿足。

滿足眼前錦衣玉食的生活,和四肢健康的身體。

可忽然。

她感覺到胸膛貼身處,有什麽東西觸感冰涼。

顧鳶低頭去看。

......是裴衍之的令牌。

一看見這三個字。

腦中便忽然想起了他。

想起他俊美詭谲的眉眼,幽深冰冷的香氣,輕佻暧昧的低笑。

想起第一次見面,他看似風流地輕嘗她的眼淚。

可那晚彼此相對,顧鳶一次也沒有從裴衍之身上,感受到輕視、憐憫、同情。

裴衍之不同情她,更不憐憫她。

......他只是吻她。

無論慌張或無措,欣喜或羞恥。

所有激烈的情緒,都在他的擁抱親吻中被吞噬。

和他四目相對的每一刻,顧鳶與裴衍之,都是平等的。

苦澀的顧鳶。

變成了臉紅的顧鳶。

......好想他啊。

好想裴衍之。

車廂外,忽然有聲音警惕地喊:“什麽人?滾出來!”

可顧鳶已經沒有精力去注意了。

反正她沒有用處。

即便僥幸未曾中毒,也無法獨自逃出這裏,向爹爹或其他人求助。師兄們或許說的沒錯,帶上她,從來不是一個好選擇。

她不配感到委屈。

少女面無表情,無視臉上滑落的液體,緊緊握着手中長劍與令牌。

然而。

忽而有皮肉被割裂的輕微聲響。

夾雜着周圍弟子驚愕恐懼的抽氣。

下一秒。

車簾被人猝不及防掀開。

顧鳶悚然一驚,下意識抽出斷水,擡眸狠刺——

呲嗡。

玄衣青年挑眉,冷白指節穩穩夾住劍身,垂眸,對上少女錯愣的雙眼。

“小鳶尾。”

他輕笑一嘆:“怎麽又在偷偷哭了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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